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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海波自传有感

日期:2017年3月28日

读海波自传 品作家人生
           ——《回望来路笑成痴》读后感

徐 长 玉

  海波,真名李世旺,1952年生,陕西省延川县人,毕业于西北大学作家班,着名作家,代表作有《农民儿子》、《民办教师》《高原落日》《小城欲望》《遥远的信天游》等。
  近日,我校图书馆从网上购买了海波老师的9部着作。我抢先借了出来,欲一读为快。目前,已逐字阅读了《我所认识的路遥》和《回望来路笑成痴》两部。前者是专门回忆路遥的,后者是专门写自己的。
  作为同时代、同籍贯的着名作家,海波老师与路遥有着相似的苦难经历、比肩的奋斗精神和迥异但同样传奇的人生轨迹。
  本文是我在拜读了《回望来路笑成痴》后有感而写的,也是我怀着像崇拜路遥先生那样崇拜海波老师的心情写的。
 


 

  海波老师是一个异常聪慧的人。儿时,连大人一时半伙都听不懂的阴阳先生的算命术,他一听就会。在当“公社小社员”时,大人最多四十天才能算清楚的村务账,在他的参与下,三天就能算得清汤利水。面对走入社会后遇到的某些令人一筹莫展的突发事件,他“眉头一皱”,“一河水就开了”。特别是仅仅接受了六年半且极不正规的学校教育,他就成长为一名蜚声文坛的着名作家!其中原因,固然与他后天的不懈努力分不开,但离了“先天聪明”这一条,岂是能够解释得通的(1987年以后,海波老师进入西北大学作家班,读过三年书,圆了大学梦,但此前他已经成为一名着名作家了)?!
 


  海波老师的人生之路无比艰辛和坎坷,个中的曲折、离奇程度,用“九曲黄河”形容也不为过。从儿时的家境殷实,到接到初中录取通知书时父亲被打为投机倒把分子后旋即沦为赤贫;从因饥饿难耐辍学,到领着弟弟讨饭40天;从“我是一名公社小社员”,到重新返回延川中学成立红卫兵组织;从再次退学后踊跃参加村里的秧歌演出,一举成为方圆几十里有名的“伞头”,到第一次当民办教师;从当赤脚医生,到第一次当民工;从第二次当民办教师,到返乡当“村长”,并再次当民工;从第三次当民办教师遭遇歧视性待遇,两次参加高考蒙不良风气之害落榜,到挤进县剧团当编剧;从处境尴尬、地位低下的临时工,到因“在全区文艺创作中有突出贡献”艰难转正;从“春风得意‘长安花’”,到“‘狂风千里’走青海”;从备受不公待遇的农村户口身份,到全家吃上“商品粮”;从扬眉吐气的西安电影制片厂编辑,到10年后沦为该厂的门卫;从1998年成功应聘公安部杂志编辑,家居北京,到2005年重新返回西安城。
  海波老师不仅有着异常曲折的人生轨迹,更是在曲折的人生道路上,经历了常人无法承受的大磨难。这种磨难不仅表现在,他在通往着名作家的道路上,因家庭成分、农村户籍和临时工身份等政治因素和社会标签而使自己屡屡遭受的心理折磨和人格伤害上,而且表现在,因工资级别低、家庭拖累大、爱人没工作而长期生活在经济拮据和居无定所的境地里。诸如“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年搬了几次家”,几乎成了海波老师的常态。
 


  海波老师始终保持着不忘文学的初心和矢志艰苦奋斗的精神。海波老师打小就从长辈身上学会了讲故事。上小学后,喜欢上了编顺口溜和看书、看报,是学校图书室和县文化馆的常客。上初一时,尽管因家贫,吃得饭不如别人好频遭同学甚至老师的侮辱,影响了他的学业,但仍“一有时间,就到学校图书室借书看”。辍学外出讨饭期间,偶尔捡到了《共产党宣言》,从此,爱不释手,一“有时间就看两页”。当上“公社小社员”后,继续坚持看书,借不到书时,就和村里妇女换书看。因进城把买救济粮的钱偷着买了鲁迅的书,甚至挨过父亲的“饱打”。成婚后,因“光看书,不顾家”,被村里人当成“败家子”,并受到妻家的离婚威胁。当民工期间,因整天埋头看书引来其他民工和领导的不满。再次当上民办教师后,受冯山云、路遥等人的影响,开始编剧本,写秧歌词和诗。在《延安山花》上发表了第一篇作品后,开始疯狂写作,并将文学创作当作一生的事业。
  此后,不管是工作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不管是家庭经济困难,还是稍有改善;不管是挤进县城当编剧,还是跑到西宁、西安和北京当编辑;不管是文学热风靡全国,还是文学遇冷,他都竭尽所能排除一切阻力,拼命创作。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后来成为其代表作的中篇小说《农民的儿子》,竟然是在一孔租赁的、供一家四口居住的、仅有一张小饭桌的小窑洞里和露天的已经收割过的玉米杆堆里创作出来的。而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高原落日》则是在他生活再次陷入困境,以及西安电影制片厂改制后他由编辑变成照看大门的保安后写的。其时,有一家影视制作公司欲高薪聘请他做策划。这本来可以缓解他家的经济困难,但为了这部书,他毅然放弃了这一机会!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几十年如一日地不懈奋斗,使海波老师从一名体制外的草根作者,成长为圈内高度认可的着名作家。这不仅表现在他的“产量”大、成果多上,更表现在他的许多作品受到权威人士的高度评价上。比如,他的中篇小说《农民的儿子》曾先后获得着名作家郑义、着名评论家李星、阎钢和着名导演张艺谋的欣赏与推崇。郑义在给海波老师的信中写到:“作者对生活的感受能力是一流的,自省能力是一流的,直觉是一流的。如改好,一定会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张艺谋找到海波老师家里,说:“我很看好你的小说《农民的儿子》,想把这拍成电影。”并说:“不搞则已,要搞就搞成个样子,至少在十年八年内在这个点上不能让别人超过。”遗憾的是,后来因莫言小说《红高粱》的发表,张艺谋放弃了《农民的儿子》的拍摄。假如莫言的小说《红高粱》迟发表几月,那在全国红得发紫的会不会是海波老师呢?!
 


  海波老师是一个性格鲜明的人。常言道:性格决定命运。海波老师遭受的挫折与取得的成功或多或少与他的性格脱不了干系。
  会说话,好表现。海波老师打小就能说会道。文革期间,村里和公社开批判会,他抢着发言,并留下了“会说”的好名声。海波老师还喜欢闹秧歌,并且一闹就是15年。他之所以这样做,用他的话说,都是为了表  现自己的能耐。这一性格一方面引导他轻松走上了文学之路,另一方面也使他以后吃了不少亏。
急性子,猴脾气。海波老师性格急躁,说话快言快语,做事雷厉风行。表现在写文章方面,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从不拖泥带水。这是该性格给他带来的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是造成了一些事件的决策不够冷静,给他招致了许多麻烦。
  有决心,不服输。比如,成婚后,当岳父“恨铁不成钢”,骂他“文不成,武不下”时,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活成个样子给你看”。在一次次写好稿子进城找路遥帮忙发表未如所愿时,他都会在回家的路上下一次决心:一定要好好写东西,发表了气路遥。在“转正”受挫,迁户口受阻,调动工作不顺时,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终于修成了正果。这种不服输的性格,铸就了海波老师百折不挠、矢志不渝的坚强品质。这是海波老师在文学事业上不断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海波老师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从他的自传里不难发现,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关头,凡是对他有恩的人,他都要不吝笔墨,倾心表达感恩之情!
  先说路遥。路遥年长海波老师3岁,是海波老师长达30年的朋友。在自传里,海波老师不止一次地提到了路遥对他的影响、教导和帮助。例如,在他第二次当民办教师期间,遇到了同样在公社办墙报的路遥。路遥告诉他,自己准备把写东西作为一生的事业,并要求他也这样做。从此以后,海波老师“其它的书就看得少了,主要看文学作品。看了就学,学了就写”,写了就“千方百计想发表”。在第三次当民工因被连长误会遭打压而被迫返回家的路上,巧遇正在设法寻找他的路遥。即将大学毕业的路遥,这次回来是应县知青办的邀请编一本书。路遥告诉他:“这次回来,是看能不能把你从农村‘捞出来’。”此后不久,海波老师便绝地逢生,第三次当上了民办教师。艰难转正后,海波老师一心要离开延川这个令他伤心之地,专意调往西安工作。路遥虽然对他的这一选择极为失望,并“臭骂”了他,但最终还是动用自己的资源,“低声下气”地把他推荐给了《当代》杂志副主编、青海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孟伟哉,使他顺利当上了青海省大型文学期刊《现代人》的编辑。
  再说赵秀玲。赵秀玲是电影、电视和舞台剧三栖全能演员,《黑炮事件》女主角,同样也是海波老师的大恩人。正是这位萍水相逢的赵秀玲老师,在了解了他的处境后,向西安电影制片厂推荐了他,使他有机会进入该厂担任了10年编辑。为了表达对赵秀玲老师的感激之情,海波老师以“贵人扶持”为题,专劈一章,记录了这段历史。他动情地写道:“她给我帮过大忙,她的出现让我从极端困难和绝望中找到‘拐点’,是我‘跳起来后找落点’的冒险行动(在没有找到落脚点的情况下就贸然决定辞去青海省《现代人》编辑职务——徐注)最终获得成功的重要恩人。说句大实话,如果不是她热情的鼓励和卓有成效的帮助,我可能在‘弹尽粮绝’之前退回了延川,我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在书中,海波老师不吝笔墨提到的恩人还包括袁福堂、贾平凹、郑义、雷若男、孙学民、吴天明、张子良、何志铭、芦苇、曹谷溪,以及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西宁火车站站长、驻马店火车站追缴走私香烟的武警战士, 及“北京老大爷”等。
 


  海波老师有一个“痛并快乐着”的大家庭。先说他的痛。1953年,出生不到一岁,还是婴儿的小海波便被父母定了娃娃亲。这让他从小就受到了村里小伙伴们的嘲笑。1969年正月,不足17岁的海波奉命成婚,当年冬天,就有了第一个儿子。由于心理上无法接受“早婚早育”的事实,生活中,海波老师采取了“逃避”的态度,加之平时只顾看书,不“过光景”,经常遭到妻子、双方家人的误解、不满和多方劝阻。此种艰难处境,成了他“一生当中最困难、最绝望的时期之一”,以致1974年宣布离婚。一年以后,在家人的“威逼”下,他被迫复婚。
海波老师的家庭给自己带来的痛,还包括因早婚而招来北京知青等的耻笑而给他造成的伤害,以及因本人已婚和家庭成分不好,而给他在以后的招工、高考、转正道路上蒙上的阴影,并使他一路走来,比同龄人吃了更多的苦头。
  此外,在他拖家带口进县城、闯西宁、到西安、上北京的历程中,因妻子没工作,加上还有两个孩子、儿媳妇、孙子和投奔他的兄弟、亲戚,以及双方父母等,使他的家庭经济负担比大部分同龄人大得多。这不仅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烦恼,也每每使他有时不得不临时中断正在进行的写作,和妻子一块去搞“创收”,以暂缓火烧眉毛的家庭财政危机。
尽管如此,从自传中,我们也能够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大家庭给海波老师带来的天伦之乐与幸福。其中包括,与他患难与共数十年的“美丽妻子”(海波老师语)给他带来的快乐与幸福。尤其让人肃然起敬的是,在海波老师成名后,对没文化、没工作的“糟糠之妻”始终不离不弃、呵护备至。这点,就连张艺谋的妻子肖华都羡慕不已……
  海波老师的自传,写到2005年他由北京返回西安就戛然而止了。这不免让人有种意犹未尽之感。幸好,在结束语中,海波老师预告,2025年,他将以《八千里路云和月》为书名,续写2005年至2025年这20年的历史,并打算以《没有结尾的日记》为书名另出一部个人日记。
  让我们和海波老师一同期待着这两部大作的问世!

                              2016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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